一个曾经的媒体人,现在的公益人。非常荣幸能参加今天的研讨会。
就在不久前,我还在哈尔滨参加一场关于千年前金代历史的研讨会。当时我就在想,当岁月划过几百年,后人想了解我们这个时代,他们会依据什么?是零散的档案,还是宏大的叙事?直到我读了司汉科老师的《父亲的战车》,我找到了答案。这本书,就是一部为普通人立传、为时代存照的鲜活历史。
今年六月,我从哈尔滨特意赶到内蒙古甘河,见到了书中的主人公——司景生老人。那时的老人已经近百岁,无法与人言语交流。但有一个场景,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:当老人穿上那身挂满奖章的旧军装,当熟悉的军歌响起时,他原本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迸发出了光芒,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有了精神。那一刻,我看到的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而是一个时代的缩影,一个历史的符号。
司景生老人,是从江南水乡走出的普通一兵,他的一生,是千千万万共和国老兵的缩影。而司汉科老师,用六年时间,三易其稿,将父亲平凡而伟大的一生完整地记录下来。这不仅是对家族的记忆,更是为社会留存了一份宝贵的历史素材。在这里,我要向司景生老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,更要对司汉科老师说一声感谢。
一、记录历史:从宏大叙事到个体命运
作为一名媒体人,我深知记录的重要性。但很多时候,我们的记录习惯于宏大叙事,习惯于聚焦英雄和领袖。而《父亲的战车》最打动我的,恰恰是它把镜头对准了一个普通的士兵。
书里的“淮生”,18岁“被当兵”,从此命运与国家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。他经历了淮海战役的惨烈,在铁桥阻击战中,目睹了战友的牺牲,也见证了战争的残酷与无情。他参加过渡江战役、上海战役,在浦东的川沙白龙港,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。
但最让我心灵受到震撼的,是书中关于长津湖战役的描写。在零下34度的老鹰岭,淮生和他的战友们,三天没吃一粒粮食。当班长刘长海向团长王大虎请求“哪怕每人发一个冻土豆”时,团长沉默了,风雪中,他只能流着泪说:“同志们,我是一个土豆也没有啊。”
这不是虚构,这是历史。作者没有回避战争的残酷,没有回避人性的挣扎。他写出了战士们在绝境中的坚守,也写出了他们作为普通人的脆弱。当120名战士在风雪中走上高地,明知有去无回,却依然挺直腰板向团长敬上最后的军礼时,那种悲壮,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。
二、汇聚人生:从战争硝烟到和平建设
《父亲的战车》不仅是一部战争史,更是一部共和国的建设史。
战争结束后,淮生和他的战友们没有停下脚步,他们又投身到北大荒的开发建设中。
从保家卫国的战士,到开垦荒原的拓荒者,身份变了,但那股子“向前冲”的劲头没变。
书中写到了大雁河农场的开发,写到了对自然的敬畏与破坏,也写到了那个特殊年代里人性的扭曲与坚守。刘三枪的悲剧,王大虎的牺牲,白洁的遭遇……这些人物命运的沉浮,构成了共和国发展历程中一段复杂而真实的图景。
作者没有回避历史的曲折,他真实地记录了那个年代的理想与狂热,也记录了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奈与坚持。这让我想起我作为公益人所接触到的人和事,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,它是由无数个鲜活的、充满矛盾的个体生命汇聚而成的。
三、致敬平凡:从英雄主义到人文关怀
有人说,这本书是士兵版的《亮剑》。但我觉得,它比《亮剑》走得更远。《亮剑》塑造的是一个有缺点的英雄,而《父亲的战车》塑造的是一群平凡的英雄。
他们不是天生的战士,他们也会害怕,也会想家,也会在饥饿时渴望一个冻土豆。但正是这些平凡的人,在国家和民族最需要的时候,挺身而出,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钢铁长城。
书的结尾,革命了一辈子的老兵淮生,晚年却在菜市场摆地摊,为供孩子上大学而辛苦劳作。这个结局,没有光环,没有荣耀,只有生活的艰辛。但这恰恰是最真实的人生。英雄走下战场,回归平凡,他们的一生,或许并不如意,但他们的付出,共和国不会忘记,历史不会忘记。
司汉科老师用他的笔,为这些平凡的英雄树起了一座文字的丰碑。他让我们看到,历史不仅仅是由胜利和辉煌构成的,更是由无数普通人的牺牲、奉献和坚韧写就的。
最后,我想说,《父亲的战车》不仅是一部小说,它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历史档案。它提醒我们,在享受和平年代的幸福生活时,不要忘记那些为我们负重前行的人。
再次感谢司汉科老师,为我们留下了这样一部震撼人心的作品。也祝愿《父亲的战车》能够被更多的人读到,让这段历史,永远被铭记。
(2026年9月15日,司汉科长篇小说《父亲的战车》鸡西研讨会上的发言)
2026年9月2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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